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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阶段 · 为什么社会需要规则

第 10 章 · 为什么人会相信同一个故事

一个名字、一面旗帜,为什么能让一群人团结起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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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场人物
老船长阿织小算
涉及学科
人类学社会学叙事理论社会建构理论
World OS 层
认知世界社会世界

一个故事

上岛第十年,岛上已经有了十几个孩子。他们从来没见过那艘沉掉的船,也不记得外面的世界。

老船长觉得,这座岛应该有个名字。他说:「我们是在一个清晨被冲上岸的,那天东边的启明星特别亮。就叫它启明岛吧。」

阿织用紫贝壳和蓝色的布,缝了一面旗:蓝色是大海,中间一枚紫贝壳。旗子插在岛上最高的地方。

大家还约定,每年上岛的那一天,全岛一起过上岛节:点篝火,吃烤鱼,由老船长讲当年那场风暴的故事。

十年后,孩子们说起自己,第一句话总是:「我是启明岛人。

冲突

一个夏天,另一艘遇难的船漂到了岛的另一头。船上下来 20 个人,他们会烧陶罐,会酿果酒,也带来了他们自己的旗子和故事。

启明岛的孩子们远远地看着他们,悄悄地说:「他们不是我们的人。」

新来的人也警惕地看着这边。岛只有这么大,泉眼只有那几处。

你来决定

你是启明岛议事会的一员。怎么对待这 20 个新来的人?

观察结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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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细想想,「启明岛」到底是什么?

它不是那片沙滩,不是那座山,也不是那面布做的旗子。沙滩和山在人来之前就在那里,旗子烧了可以再做一面。

「启明岛」是一个大家共同相信的故事

可这个故事有真实的力量:

  • 为了「启明岛」,人们愿意放下手里的活,一起修水渠。
  • 为了「启明岛」,孩子们愿意帮助自己从没说过话的邻居。
  • 因为「启明岛人」和「外来者」的分别,两群人差一点打起来。

同一个故事,能让陌生人合作,也能在人和人之间画出一条线。

它叫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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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同身份Collective Identity

一群人都认为「我们是一伙的」。它让人愿意为不认识的人付出,也让人分出「我们」和「他们」。

叙事Narrative

人们用来理解世界、理解自己的故事。老船长讲的风暴、上岛节的仪式,都是叙事。叙事告诉人们:我们从哪里来,我们是谁,我们该做什么。

社会建构Social Construction

有些东西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很多人共同相信它、并按照这种相信来行动。

山和海是自然存在的;「启明岛」「贝壳钱」「议事会」则是社会建构出来的。它们不在自然界里,只在人们的共同信念里。

信任Trust

相信别人会按照期待去做。共同身份能大大降低陌生人之间的信任门槛:「都是启明岛人,他应该不会骗我。」

很多我们每天打交道的东西,都有同一个特点:因为很多人共同相信,并按照这种信念行动,所以产生了现实力量。

  1. 民族
  2. 宗教
  3. 国家
  4. 公司
  5. 学校
  6. 品牌
  7. 货币
它们都不是自然界里本来就有的东西,但都深刻地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。

「被人类创造」并不等于「没有力量」。

真实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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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公司在哪里今天

你可以摸到一家公司的办公楼、产品和员工,但你摸不到「公司」本身。

可法律承认公司是一个「法人」:它可以拥有财产、签合同、借钱、起诉别人,也可以被起诉。一个只存在于法律文件和人们共同认可里的东西,每年创造的财富比很多国家都多(第 18 章)。

想象的共同体1983 年

政治学家安德森研究民族时指出:即使是最小的国家,大多数国民也永远不会见到彼此。可他们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体的,有时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。

他把民族称为「想象的共同体」。「想象」不是说它是假的,而是说它存在于人们共同的想象中,而这种想象非常真实地影响着历史

同一杯可乐2004 年

研究者做过一个实验:让人们在不知道品牌的情况下品尝两种可乐,喜好差不多。可一旦告诉他们「这杯是某个知名品牌」,很多人的评价就变了,连大脑的活动也不一样了。

品牌也是一个故事。它不改变饮料,却改变了人们喝到的感受。

150 人上限1990 年代

人类学家邓巴提出,一个人能维持稳定关系的人数大约在 150 人左右,超过这个数量,就很难做到彼此熟悉。

那么上千、上万、上亿的陌生人怎么合作?一个重要的答案是:共同的故事。宗教、民族、国家、公司、货币,都让从未谋面的人可以彼此信任、一起行动。

改一个变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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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两群人对上岛历史的讲法完全不同

启明岛人说:「是我们收留了他们。」新来的人说:「是我们教会了他们烧陶。」

同一段历史,两种叙事。争夺叙事,往往就是在争夺身份和权力。 很多现实冲突里,双方争的不只是土地,还有「历史到底是怎样的」。

如果大家不再相信「启明岛人」这个身份

修水渠时,每个人都会想:凭什么我要为别人出力?合作变得非常困难。

共同的故事是合作的黏合剂。 故事松了,社会就容易散。

如果只有一个人被允许讲岛上的故事

如果只有老船长的后代能讲历史、定节日,他们就能用故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
控制叙事,就是一种权力。今天,决定你每天看到什么内容的算法,也握着这种权力(第 32 章)。

如果故事变成了「启明岛人比别人高贵」

共同身份开始变成排斥和歧视。团结内部的力量,同样可以用来对付外部。

故事的力量是中性的,它可以带来合作,也可以带来冲突,取决于故事讲的是什么。

三种讲法

画一张图:中间写「启明岛」,四周写它能让人们做到的事(一起修水渠、帮助邻居),和它带来的问题(排斥外来者)。

找因果:共同的名字和仪式 → 共同身份 → 陌生人之间的信任 → 大规模合作。同时:共同身份 → 分出「我们」和「他们」 → 可能的冲突。

讨论:钱、学校、国家,都是「大家共同相信」的东西。它们和童话故事有什么不同?

带走的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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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大家相信什么故事?
这一问第一次成为主角。「启明岛」「贝壳钱」「议事会」,都靠大家相信才存在。
1
参与者是谁?
谁是「我们」?谁被算进来,谁被排除在外?参与者的边界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。
6
谁掌握权力?
谁在讲故事,谁就在塑造身份。控制叙事也是一种权力。

本章自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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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带走

"被人类创造"并不等于"没有力量"。很多人共同相信并据此行动,就会产生现实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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