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 · 谁来决定规则
十个人意见不同时，谁说了算？
- 出场人物
- 阿渔果果阿匠小泉石头阿禾老船长小算阿织阿草
- 涉及学科
- 政治学政治哲学
- World OS 层
- 制度世界
一个故事
岛上的淡水越来越紧张。小泉提出一个大计划：修一条水渠，把山上的泉水引到村子里。
这可不是小事。修水渠需要每个人放下手里的活，干满 10 天。
大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：
- 小泉：「必须修！没有水，什么都干不成。」
- 阿渔：「我住在海边，天天在海上，修了我也用不上。」
- 阿禾：「修！有了水我就能种更多的地。」
- 石头：「我力气最大，这种事听我的就行。」
- 老船长：「我年纪最大，见过的事最多，应该我来拿主意。」
- 小算：「我算过了，修水渠划算。我最会算，听我的。」
吵了三天，什么都没决定下来。
冲突
十个人，十种想法。
问题已经不是「要不要修水渠」了，而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：谁说了算？
你来决定
岛上要定一个办法，以后所有大事都用这个办法决定。你选哪一种？
观察结果
没有一种办法十全十美。每种办法都在几件事之间做取舍：
| 办法 | 快不快 | 决定质量 | 大家服不服 | 少数人安不安全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最强的人 | 快 | 看运气 | 不服，靠害怕 | 不安全 |
| 最年长的人 | 快 | 看这个人 | 靠传统 | 看这个人 |
| 最聪明的人 | 快 | 可能高 | 谁认定的「聪明」？ | 看这个人 |
| 多数投票 | 中等 | 中等 | 服，规则事先说好 | 可能被多数欺负 |
| 选代表 | 较快 | 看代表 | 服，如果选举公平 | 看有没有约束 |
| 全体同意 | 很慢 | 可能很好，也可能什么都做不成 | 很服 | 很安全 |
表里最关键的一列是「大家服不服」。石头能强迫大家修水渠，但大家并不认为他有权这样做。一旦他的力气不够了，秩序就会崩溃。
真正稳定的规则，需要大家发自内心地认为：这个人、这个办法，有资格做决定。
它叫什么
让别人做他本来不一定会做的事的能力。石头能让大家去修水渠，他就有权力。
大家认为某种权力是正当的、应该服从的。
社会学家韦伯把合法性的来源分成三类：传统（一直都是这样，比如听长辈的）、个人魅力（这个人太了不起了，比如大英雄）、规则和程序（按照大家认可的规则选出来的）。
权力可以靠力气抢到手，但合法性只能靠别人承认。
由大家（或大家选出的代表）来决定公共事务。
由一个人或一小群人决定公共事务，其他人没有正式的办法改变结果。
人太多时，大家选出少数人代替自己做决定。
多数规则：按多数人的意见决定。少数权利：有些事情，即使多数人同意也不能做，比如没收某个人的船、不让某些人说话。
好的制度需要两者都有：多数人能做决定，少数人的基本权利又受到保护。
政治最底层的问题不是政党，而是：谁有权决定社会如何运行？
真实世界
雅典的公民可以直接在公民大会上投票决定战争、法律和税收，很多官职还用抽签来分配，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担任。
但当时的「公民」只包括成年男性自由民。女性、奴隶和外邦人都没有投票权，他们加起来是人口的大多数。「谁算大家」本身就是一个政治问题。
哲学家苏格拉底被控「不敬神」和「腐蚀青年」，由 500 名左右的公民组成的陪审团投票，判处死刑。
他是被多数人合法地判了死刑。这让两千多年来的人不断追问：多数人决定的事，就一定是对的吗？
英国国王约翰横征暴敛，贵族们起兵反抗，逼他签下《大宪章》。其中最重要的思想是：国王也要守法，不经过合法审判，不能随意逮捕、没收任何自由人。
这是「权力要受规则约束」这一思想的一个重要起点。
要不要换物业公司、要不要花维修基金修电梯，小区里的业主们也要面对「谁说了算」：业委会代表大家决定，重大事项业主投票，而且需要达到一定的比例才能通过。
一个小区，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荒岛政治。
改一个变量
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意，就能决定一切。其他人只能服从，或者冒险反抗。
当力量高度集中，合法性就变得可有可无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社会都坚持武力要受到规则约束，而不是握在某一个人手里。
1 万个人不可能每件事都开大会，只能选代表。代表越少，决定越快，但离普通人越远。
规模越大，直接民主越难，代表制就越重要（第 12 章）。
程序上没问题，6 票对 4 票。但如果多数人可以投票拿走任何人的东西，那明天被投票没收的可能就是你。
所以很多社会会把一些基本权利写进宪法，规定即使多数人同意也不能侵犯。
代表们知道 5 年后要重新面对大家，就不敢太过分。权力可以和平地交给下一任，不用靠打架。
定期更换、和平交接，是很多制度解决「石头老了怎么办」的办法。
三种讲法
问孩子：周末全家去哪里玩，谁说了算？是爸爸、妈妈，还是投票？如果投票，你输了，你愿意吗？
投票游戏：让全家对「晚饭吃什么」投票，但故意让孩子的选择输掉。问：你服气吗？为什么服气，或者为什么不服气？
做一张表：用本章的六种办法，从「快不快」「质量」「大家服不服」「少数人安不安全」四个角度打分。
找因果：意见不同 → 需要决策规则 → 规则有没有合法性 → 大家服不服 → 秩序稳不稳定。
讨论：选班长，你觉得用什么方法最好？老师指定、全班投票、轮流当，还是考试第一名当？
分析：韦伯的三种合法性（传统、魅力、法理），分别对应本章的哪几种办法？在现代社会，哪一种最常见？
讨论：多数人的决定和少数人的权利冲突时，应该怎么办？苏格拉底的审判给了你什么启发？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权力是让别人做事的能力，可以靠力气得到；合法性是大家认为这种权力是正当的、应该服从的，只能靠别人承认。没有合法性的权力很不稳定。
因为多数人也可能做出侵犯少数人的决定，比如没收某个人的财产。如果多数人什么都能决定，那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一天成为被欺负的少数。
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反对，所有事都办不成。人越多，这种情况越常见。它保护了每个人，却可能让整个集体寸步难行。
政党只是现代社会里组织政治的一种形式。更底层的问题是：谁有权决定公共事务、这种权力从哪里来、又由谁来约束。
一句话带走
政治最底层的问题不是政党，而是谁有权决定社会如何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