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6 章 · 未来文明会是什么样
从 10 个人到 80 亿人，什么变了，什么没有变？
- 出场人物
- 阿渔果果阿匠小泉石头阿禾老船长小算阿织阿草
- 涉及学科
- 跨学科
- World OS 层
- 物理世界经济世界金融世界制度世界社会世界认知世界技术世界
一个故事
启明岛的博物馆里，陈列着一本发黄的航海日志。它属于老船长，是那场风暴之后，他在岛上写下的第一页：
上岛第一天。我们有 10 个人。有时间，有鱼和果子，有一片沙滩和一座小山，有一把刀和一根绳子。没有别的了。
所有人都饿了。太阳快下山了。每个人只能做一件事。
这一天，一位老师带着一群孩子来参观。她让孩子们在日志旁边，写下今天的世界拥有什么：
80 亿人。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。上亿家公司。股票、债券、银行、央行。互联网。Blockchain。AI。机器人。
孩子们写满了一整面墙。
老师问：「从第一页到这面墙，什么变了？」
孩子们七嘴八舌：人多了、东西多了、有钱了、有国家了、有手机了……
老师又问：「那什么没有变？」
教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冲突
世界变得如此复杂，以至于任何一件大事发生时，人们都会争论不休：到底是什么造成的？
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例子：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。
「它的根本原因是什么？」
你来决定
你认为 2008 年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是什么？
观察结果
2008 年金融危机，同时发生在很多层：
| 层 | 发生了什么 |
|---|---|
| 金融层 | 房地产信贷扩张，高杠杆 |
| 认知层 | 所有人都相信房价不会下降 |
| 制度层 | 监管漏洞，激励设计错误 |
| 社会层 | 大量家庭背负沉重的房贷 |
| 全球层 | 全球资本涌入美国金融体系 |
| 网络层 | 银行之间彼此借贷、彼此持有，一家倒下牵连一片 |
而且它们互相推动：全球资本压低利率 → 借钱更便宜 → 房价上涨 → 大家更相信房价只涨不跌 → 更多人借钱买房、银行更敢放贷 → 房价继续上涨……直到有一天，第一批借款人还不上钱，整个循环反过来转。
所以，真正高级的分析，从来不是「一个原因解释一切」，而是看多个系统怎样产生反馈。
这就是这套课程最终要建立的东西：World OS 模型。它把整个现代文明，看成七层互相连接的系统：
那么，从荒岛到今天，什么没有变？
- 资源有限
- 人有欲望
- 人需要合作
- 人也会竞争
- 社会需要规则
- 权力需要约束
- 故事影响行为
- 技术改变成本
它叫什么
这套课程对现代文明的整体模型：把世界看成物理、经济、金融、制度、社会、认知、技术七层互相连接的系统。任何一件重大的事情，都可以问：它发生在哪几层？各层之间怎样互相影响？
- 物理世界：土地、能源、人口、矿产、机器、芯片、机器人
- 经济世界：生产、分工、交换、公司、市场、贸易
- 金融世界：货币、信用、银行、股票、债券、衍生品
- 制度世界：法律、国家、产权、税收、央行、国际体系
- 社会世界：家庭、阶层、身份、文化、网络、组织
- 认知世界：心理、叙事、意识形态、预期、从众、信任
- 技术世界：能源、工业、互联网、Blockchain、AI、机器人
一个结果由多个原因共同造成。第 26 章的通胀、本章的金融危机，都是多因果的。
一个变化反过来影响它自己的原因。正反馈让变化越来越大（泡沫、网络效应、军备竞赛）；负反馈让变化越来越小（价格上涨让需求下降、稀缺得到缓解）。
由大量互相作用的部分组成、整体行为不能简单从单个部分推出来的系统。在复杂系统里，个人看来合理的行为，当所有人同时执行以后，会产生完全不同的集体结果。这正是整套课反复出现的第 12 问。
真实世界
2006 年前后，美国房价见顶，此后几年全国房价平均下跌了约四分之一。2008 年 9 月，有着 150 多年历史的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破产，全球金融市场陷入恐慌，银行之间停止互相借钱，全世界陷入二战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之一。
这场危机几乎把本课的第四、第五阶段全部演示了一遍：信用（第 19 章）、银行（第 20 章）、衍生品（第 23 章）、泡沫（第 24 章）、宏观衰退（第 25 章）、央行救市（第 27 章）、政府债务（第 28 章）、美元（第 29 章）。
2020 年的新冠疫情，同样穿过了每一层：
- 物理层：病毒传播，工厂停工，港口拥堵。
- 经济层：消费骤降，供应链断裂。
- 金融层：市场暴跌，央行紧急降息、大规模提供流动性。
- 制度层：各国政府出台封控和大规模财政支出。
- 社会层：家庭、学校、工作的方式被彻底改变。
- 认知层：恐慌、谣言、对风险的不同判断。
- 技术层：远程办公、网上购物、疫苗研发突飞猛进。
没有任何一个学科，能单独解释那一年发生的事。
改一个变量
最后一次「改变量」。这一次，每个变量都来自正在到来的未来，请你自己用七层模型推演。
技术层的变化，会传到经济层（生产率、就业）、金融层（哪些公司的股价会涨）、制度层（税收、社会保障、教育）、社会层（阶层、家庭、身份）和认知层（人们怎样看待工作的意义）。你能画出这条传导链吗？
物理层的变化，会怎样影响粮食和房价、银行的抵押贷款、保险公司、政府财政、人口迁移、岛与岛之间的关系？
谁来工作？谁来交税？养老金够不够？房子卖给谁？机器人会不会来填补劳动力的缺口？
三种讲法
问孩子：还记得荒岛上的 10 个人吗？他们第一天遇到的问题是什么？（饿了，时间不够，只能选一件事做。）今天的大人们，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吗？
小活动：和孩子一起翻回第 1 章，再看一看今天的新闻。找出一件今天的事，它和荒岛上的哪个故事最像？
画七层图：选一件你最近关心的新闻，在七层模型的每一层写下它相关的内容。然后用箭头画出各层之间的影响。
找因果：找出这件事里至少一个正反馈循环和一个负反馈循环。
讨论：为什么「一个原因解释一切」的说法特别受欢迎？它有什么危险？
研究报告：用七层模型和十二问（见分析工具箱），写一份关于一个重大事件（历史的或当下的）的分析报告。要求：至少涉及四层；至少找出一个反馈循环；至少提出两种不同的解释，并说明它们各自在什么条件下成立。
讨论：学完 36 章，你看待世界的方式有什么变化？
带走的问题
最后一章，把十二问里最重要的三问留给你：
本章自测
资源有限；人有欲望；人需要合作；人也会竞争；社会需要规则；权力需要约束；故事影响行为；技术改变成本。
物理世界、经济世界、金融世界、制度世界、社会世界、认知世界、技术世界。
因为现实中的重大事件同时发生在多个层，各层之间还会互相反馈、互相放大。只抓住一个原因，会看不清全貌，也会开出错误的药方。
没有标准答案。但希望你会自然地问出：参与者是谁？他们想要什么？什么是稀缺的？规则是什么？谁承担风险？大家相信什么故事？有没有反馈循环？技术改变了什么成本？十年以后会怎样？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做，会发生什么？
一句话带走
现实中的任何重大事件都同时发生在多个层。高级的分析不是一个原因解释一切，而是看多个系统怎样产生反馈。
36 章结束了。下一步：毕业项目：重新创造一个文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