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 章 · 全球化为什么繁荣，又为什么产生冲突
一台手机为什么要经过这么多国家？
- 出场人物
- 阿匠果果老船长
- 涉及学科
- 国际经济学地缘政治
- World OS 层
- 经济世界制度世界物理世界
一个故事
启明岛的工程师们设计出了一种新的通讯机，大家叫它「岛机」。
可岛机不是在启明岛造出来的：
- 最精密的芯片，来自北岛。那里有全群岛最先进的芯片工厂。
- 存储零件和屏幕，来自东岛。
- 几百个零件最后在南岛组装。南岛人多，工人手巧，工资也比启明岛低得多。
- 造好的岛机，卖到群岛上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样一来，一台岛机的价格，只有全部在启明岛造的三分之一。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上了岛机。
可与此同时，启明岛上发生了一些别的事：
- 岛西边的纺织小镇，工厂一家接一家地关门，因为南岛的布更便宜。阿织家的后代在那里开了三代的织布厂，也关了。
- 年轻人纷纷离开小镇，镇上只剩下老人和空荡荡的厂房。
有一年，北岛和南岛之间的海峡发生了冲突，航线被封锁了半年。全群岛的岛机工厂同时停产，因为谁也没有北岛的芯片。
冲突
岛机让全岛的人都用上了便宜的好东西；可纺织小镇衰落了，而且整个启明岛的通讯，竟然被一条遥远海峡上的冲突卡住了脖子。
议事会里，有人主张「继续开放，效率最重要」，有人主张「把工厂搬回来，安全最重要」。
你来决定
你是启明岛议事会的成员。
观察结果
全球化的本质，是全球分工。
它就是第 3 章阿匠和阿渔的故事，只不过舞台从一座荒岛变成了整个世界：北岛在芯片上有比较优势，南岛在组装上有比较优势，大家分工再交换，全世界的东西都变多、变便宜了。
但这一章让我们看到了分工的另一面：
| 全球化带来的 | 全球化也带来的 |
|---|---|
| 更低的成本 | 部分产业在本国消失 |
| 更多、更好的商品 | 部分地区衰落，好处和代价落在不同的人身上 |
| 更高的效率 | 对远方供应的依赖增强，一处断裂，处处停摆 |
| 发展中国家获得了发展机会 | 国家之间的竞争和猜疑加剧 |
于是，全球化开始和第 15 章的地缘政治缠在一起：贸易战、产业政策、能源安全、芯片竞争……
效率和安全，有时存在冲突。 最便宜的办法，往往是最依赖别人的办法；最安全的办法，往往是最贵的办法。
它叫什么
商品、资金、技术、信息和人员在全世界范围内流动，各国经济越来越紧密地连在一起。
一件产品从原材料到零件、组装、运输、销售，分布在很多国家的一整条链条。效率很高，但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断点。
国家之间互相加征关税、限制进口或出口。关税是对进口商品征收的税，它会让进口商品变贵，保护本国的一部分生产者，但也会让本国消费者和依赖进口零件的企业付出更多。
政府通过补贴、税收优惠、采购、限制等手段，扶持特定的产业在本国发展。支持者认为它能培育战略产业、保障安全；反对者担心它浪费资源、保护落后。
一个国家能否稳定、可负担地获得所需的能源。能源几乎是所有生产的起点（第 26 章），能源依赖别人，经济的命脉就握在别人手里。
遇到冲击时保持运转、快速恢复的能力。多备一些库存、多找几个供应商、在不同地方生产，都能提高韧性，但都要花钱，会降低平时的效率。
真实世界
一部智能手机，可能由美国的公司设计，芯片由中国台湾地区的工厂制造，存储芯片和屏幕来自韩国，一些精密零件来自日本，最后在中国大陆组装，再卖到全世界。
全世界最先进的芯片，很大一部分由极少数几家工厂生产。这就是岛机故事的现实版。
2001 年，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，深度融入全球分工。此后，中国逐渐成为「世界工厂」，并在 2009 年成为世界最大的货物出口国。数以亿计的人因此摆脱了贫困，全世界的消费者也用上了更便宜的商品。
与此同时，经济学家研究发现，美国一些与进口商品竞争激烈的制造业地区，出现了大量、持久的就业流失。同一个过程，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了完全不同的印记。
2011 年日本大地震后，一家汽车芯片工厂停产，全世界好几家汽车厂跟着减产。2021 年，一艘巨型货轮在苏伊士运河搁浅了六天，大量货船堵在两端。疫情期间，全球「缺芯」，很多汽车工厂因为少了几块几美元的芯片而停工。
平时看不见的依赖，只有在断裂时才会显现。
2022 年，欧洲来自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大幅减少，欧洲的能源价格一度暴涨，很多工厂被迫减产。同一年，美国通过了《芯片与科学法案》，拿出约 527 亿美元补贴本国芯片制造。许多国家和地区也纷纷推出自己的芯片扶持计划。
全世界开始在效率和安全之间，重新寻找平衡。
改一个变量
把零件运来运去变得非常贵，一些分工就不再划算了。企业会把工厂搬得离市场更近。
2021 年前后，国际集装箱运价一度涨到疫情前的数倍甚至十倍左右。运输成本决定了全球化能走多远。
效率极高，成本极低。可只要这家工厂出一点事，整个群岛的岛机、汽车、医疗设备都会停摆。
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，在全球层面也是危险的（第 16 章的果商早就懂得这一点）。
失业的纺织工人在新的工厂找到了工作，小镇重新热闹起来。全球化的好处和代价，第一次在同一个地方得到了平衡。
全球化本身未必是问题，没有照顾好受损的人，才会引发强烈的反弹。
工资便宜的优势消失了，工厂可能搬回启明岛。可搬回来的工厂里，工人很少，主要是机器人。
自动化可能改变全球分工的版图，但未必能带回原来的工作。（第 35 章）
三种讲法
问孩子：你的玩具、衣服、鞋子上，标签写的是哪里生产的？找一找家里有多少东西来自别的国家。
小游戏：让几个孩子合作拼一幅拼图，每人只负责一块。如果有一个孩子生病没来，拼图还能拼完吗？
画一张地图：选一样你身边的商品（比如手机、运动鞋），查一查它的零件和组装分别来自哪里，在地图上画出它的旅程。
找因果：比较优势 → 全球分工 → 成本下降、商品变多 → 部分产业和地区受损、依赖增强 → 政治反弹、贸易战、产业政策 → 效率和安全的重新权衡。
讨论：把工厂搬回本国，一定能带回原来的工作吗？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每个国家专注于自己有比较优势的环节，再通过贸易交换，全世界的产出更多、成本更低。这和第 3 章荒岛上的分工是同一个道理，只是规模扩大到了全世界。
部分产业和地区衰落、受益者和受损者不同；对远方供应的依赖增强，一处断裂可能处处停摆；国家之间的竞争和猜疑加剧。
能在短期保护部分产业的就业，但本国消费者和依赖进口零件的企业要付更多钱，对方还可能报复，伤害本国的出口企业。
最有效率的安排往往是集中在成本最低的地方生产、只保留最少的库存，这恰恰让供应链最脆弱；提高安全和韧性，需要分散生产、多备库存，就要付出更高的成本。
一句话带走
全球化本质是全球分工。效率和安全有时存在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