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 · 为什么人类需要合作
每个人什么都自己做，和大家分工再交换，哪一种让整个岛拥有更多？
- 出场人物
- 阿渔阿匠阿禾石头
- 涉及学科
- 经济学社会学组织理论
- World OS 层
- 经济世界社会世界
一个故事
分鱼吵架那晚以后，大家决定：谁也别靠谁，每个人什么都自己做。
一个月过去了。
每个人都自己捕鱼、自己找水、自己盖房、自己做工具。所有人每天从早忙到晚，累得倒头就睡。
可日子并没有变好。石头捕鱼总是空手而归；阿渔搭的房子一下雨就漏；果果做的石刀用两天就崩了口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不擅长的事，做得又慢又差。
一天晚上，阿匠看着自己那条歪歪扭扭的鱼叉，说了一句：
「我们为什么不各做各擅长的，然后换？」
冲突
阿渔不太服气。他悄悄算过一笔账：阿匠比他什么都强。
| 每小时能做 | 捕鱼 | 做工具 |
|---|---|---|
| 阿匠 | 3 条 | 3 件 |
| 阿渔 | 2 条 | 0.5 件（2 小时做 1 件） |
阿匠捕鱼比阿渔快，做工具更是快得多。
那阿匠为什么要和阿渔合作？他自己什么都能做好啊。
你来决定
你是阿匠。你每天有 4 个小时干活，阿渔也有 4 个小时。你要怎么安排？
观察结果
几件让人意外的事：
第一，合作让「总量」变多了。 同样是两个人、每人 4 小时，分工以后全岛的鱼和工具都比各干各的多。多出来的部分，是凭空长出来的。
第二，比别人强的人也能从合作中得到好处。 阿匠两样都比阿渔强，可他和阿渔分工交换以后，自己手里的东西也变多了。
第三，分工要分对。 让阿匠去捕鱼、阿渔去做工具，结果更糟。那「对」的分法依据是什么？
关键在于机会成本（第 1 章）：
- 阿匠做 1 件工具，要少捕 1 条鱼。
- 阿渔做 1 件工具，要少捕 4 条鱼。
对阿渔来说，做工具太贵了。所以工具应该由「做工具代价更小」的人来做，也就是阿匠。阿渔不是什么都比别人差，但他做工具的代价，比捕鱼的代价高得多。
它叫什么
把一大堆事拆开，由不同的人分别完成。
一个人长期专注做同一类事。做得越久越熟练，越熟练越快，还会琢磨出更好的工具和方法。
同样的时间，你能比别人做出更多。阿匠在捕鱼和做工具上都有绝对优势。
做某件事的机会成本比别人低。阿匠在做工具上有比较优势（1 件工具只要放弃 1 条鱼），阿渔在捕鱼上有比较优势（他捕鱼时放弃的工具最少）。
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都比别人差，才应该交换。即使一个人什么都会，也可能应该把时间用在最擅长的事情上。 决定分工的是比较优势，不是绝对优势。
真实世界
亚当·斯密在《国富论》开篇描述过一家扣针工厂：做一枚扣针被拆成大约 18 道工序，拉丝、拉直、切断、磨尖……10 个工人分工合作，一天能做 4 万 8 千多枚，平均每人 4800 枚。
如果每个人从头做到尾，斯密估计一个人一天恐怕连 20 枚都做不出来。
经济学家李嘉图举了一个例子：葡萄牙生产葡萄酒和呢绒都比英国省劳动力，两样都有绝对优势。可他证明，葡萄牙仍然应该专心酿酒，英国专心织布，然后互相交换，两国都会更富。
这就是比较优势理论。两百多年后，它仍然是国际贸易最重要的思想之一（第 30 章）。
美国作家伦纳德·里德写过一篇短文《我，铅笔》。一支普通铅笔，需要美国西海岸的雪松、斯里兰卡的石墨，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橡皮、金属箍和油漆。
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怎样从头做出一支铅笔。成千上万互不认识的人，各自做好自己那一小步，铅笔就出现了。
一位外科医生打字可能比她的秘书还快，但她仍然应该雇秘书。她做一小时手术创造的价值，远远超过自己打一小时字省下的钱。这是比较优势最常被引用的日常例子。
改一个变量
阿渔做 1 件工具的机会成本从 4 条鱼降到 1 条鱼，和阿匠一样了。
这时分工带来的好处就消失了，两个人怎么分都差不多。比较优势不是天生的，它会随着学习和技术改变。
全岛的工具一下子断了供应。阿渔已经很久没做过工具，手都生了。
分工让大家更富，也让大家更依赖彼此。这就是后来「供应链风险」的最早版本（第 30 章）。
分工的前提是交换。如果两个人不愿意交换，阿渔捕了 8 条鱼却没有工具，阿匠做了 9 件工具却只有 3 条鱼。
分工再好，交换走不通也是白搭。所以下一章，我们要看交换本身。
三种讲法
做三明治比赛：两组小朋友做「三明治」（面包片夹纸片也行）。第一组每人从头做到尾；第二组排成一排，一个放面包、一个放馅、一个盖盖子。三分钟后数一数，哪组做得多？
然后问：第二组里的每个小朋友，一个人能做完一整个三明治吗？
动手算：用本章的表格，自己算一遍三种安排下全岛的总产量。
找因果：机会成本不同 → 比较优势不同 → 按比较优势分工 → 总量增加 → 通过交换，每个人分到的都更多。
讨论：学校大扫除怎么分工最快？「最擅长的人做最难的活」一定对吗？想一想比较优势。
分析：一部手机由美国设计、多国生产芯片和零件、中国组装。用比较优势解释这种分工。它和阿匠、阿渔的故事有什么相同，又有什么不同？
讨论：比较优势理论说「分工交换让双方都变富」。但在现实中，为什么贸易会让一些行业、一些地区的人变穷？（提示：「整个国家变富」和「每个人都变富」不是一回事。第 30 章会详细讨论。）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因为决定分工的是比较优势，不是绝对优势。阿匠做工具的机会成本（1 条鱼）远低于阿渔（4 条鱼），他专心做工具、让阿渔专心捕鱼，全岛总量会增加。交换以后，阿匠自己也分到更多。
来自「每个时间都用在机会成本最低的地方」。同样的 8 个小时，被安排得更聪明，产出就更多。没有人多干活，是组织方式创造了财富。
大家更依赖彼此。一个环节出问题（生病、吵架、断路），整条链都会受影响。另外，长期只做一件事的人，也可能丢掉其他技能。
想一想你和家人、同学之间，谁做什么事的机会成本最低。比较优势不是「谁最厉害」，而是「谁做这件事放弃的最少」。
一句话带走
一个人不需要什么都比别人差才应该交换。即使什么都会，也可能应该把时间用在最擅长的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