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 · 整个国家为什么会一起变好或变差
为什么很多公司会同时订单下降、裁员、减少投资？
- 出场人物
- 阿渔阿织阿禾阿匠
- 涉及学科
- 宏观经济学
- World OS 层
- 经济世界认知世界
一个故事
卡片泡沫破裂（第 24 章）以后，启明岛上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家家户户都在说同一句话：「最近不太平，还是省着点花吧。」
- 阿织家原本打算换一套新桌椅，决定明年再说。
- 果果家不去餐馆吃饭了，改在家里做。
- 阿渔家推迟了买新渔网的计划。
每一家的决定都很合理：多存点钱，以防万一。
可一个月后，事情开始变得奇怪：
- 阿匠家的木工坊接不到桌椅订单，裁掉了两个木匠。
- 餐馆里空荡荡的，老板少买了一半的鱼。
- 阿渔的鱼卖不出去，他更不敢买新渔网了，织渔网的作坊也开始裁人。
- 被裁掉的木匠和织网工，不再去麦麦的面包店买面包，也不再去阿织的店里买衣服。
- 阿织的店生意变差，她又削减了开支……
三个月后，岛上到处都是「生意不好做」的抱怨。可谁也没做错什么，每个人都只是想省一点。
冲突
全岛的店铺同时生意变差，工人同时失业，工坊同时推迟投资。
没有台风，没有战争，岛上的土地、工具、人都还在，一样也没有少。可整个岛就是一起变「穷」了。
为什么？该怎么办？
你来决定
你是启明岛议事会的成员。经济一天比一天冷，你提议做什么？
观察结果
这个故事最关键的一句话是：我的支出，就是你的收入。
阿织家省下的桌椅钱，恰恰是阿匠家的收入；阿匠家少了收入，又少了支出，那又是别人的收入。整座岛是一张连在一起的网：
所以会出现一个很反直觉的现象：每个家庭多存钱，是明智的；所有家庭同时多存钱，整个社会反而可能变穷。 因为所有人都在减少支出，所有人的收入都在下降，最后可能谁也没存下更多的钱。
还有一个关键：推动这个循环的，常常不是某件真实发生的坏事，而是人们对未来的担心。大家担心经济不好，于是减少支出，结果经济真的变不好了。
经济是互相连接的系统。
它叫什么
研究整个国家（或整个世界）经济的学问：总产出、总就业、整体物价、经济的起伏。前面各章研究一个人、一家店、一个市场，叫微观经济。
一个国家在一段时间里生产出来的所有最终产品和服务的总价值。它有一个常见的拆法：
GDP = 消费 + 投资 + 政府支出 + 净出口
- 消费：家庭买面包、衣服、看病、旅游。
- 投资：企业买机器、盖厂房，家庭买新房子。
- 政府支出：修路、办学校、发工资给公务员。
- 净出口：卖给外国的，减去从外国买的。
想工作、也在找工作，却找不到工作的人，就是失业者。失业人数占劳动力总数的比例，叫失业率。
整个经济一段时间扩张、一段时间收缩的起伏。扩张时，订单多、招人多、投资多；收缩（衰退）时，订单少、裁员多、投资少。很多公司的命运随着周期一起起伏。
每个人多储蓄是理性的，但所有人同时多储蓄，会让总支出和总收入下降，最后整个社会的储蓄未必增加。这是第 12 问「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做」的经典例子。
一笔新的支出，会变成别人的收入，别人再花掉一部分，又变成另一些人的收入……最后带动的总收入，大于最初那笔支出。
凯恩斯用这个词描述人们的信心、情绪和冲动。它们常常比冷静的计算更能影响投资和消费，也是经济周期的重要推手。
真实世界
1929 年美国股市崩盘后，银行大量倒闭，企业大量破产。人们不敢花钱，企业不敢投资，全社会的支出一路萎缩。到 1933 年，美国的实际产出比 1929 年下降了大约四分之一，失业率达到约 25%。
土地、工厂、工人都还在，经济却一起停了下来。这场危机彻底改变了人们对经济的理解。
在大萧条之前，很多经济学家相信，经济会自己回到充分就业。凯恩斯在 1936 年出版的《就业、利息和货币通论》中指出：经济可能长期陷在「大家都不花钱」的困境里，这时候政府应该站出来增加支出，打破向下的循环。
这本书开创了现代宏观经济学，也引发了延续至今的争论：政府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干预经济？
2020 年，为了控制疫情，很多国家的商店、餐馆、工厂一度关门。美国的失业率在 4 月跳升到 14.7%，中国第一季度的 GDP 同比下降 6.8%。
很多国家随后推出了大规模的财政支持：给家庭发钱、给企业补贴、延长失业救济。这是本章四种办法在现实中的一次集中上演。
美国政治家罗伯特·肯尼迪在一次演讲里说过，大意是：GDP 能衡量一切，除了那些让生活有价值的东西。
GDP 不计算家务劳动和志愿服务，不区分修一座医院和修一座监狱，也不管空气是否清新、分配是否公平。它是衡量经济活动的好工具，但不是衡量幸福的尺子。
改一个变量
木匠失业以后，每个月还能领到一部分工资。他不至于完全不买面包，面包店的收入就不会下降那么多。
失业保险让向下的循环转得慢一点。这种不需要临时开会决定、经济一冷就会自动发挥作用的机制，叫自动稳定器。
大家抢着借钱建厂、买机器、招工人，收入和支出一起上升，经济越来越热。
可如果乐观过了头，就会建出太多用不上的工厂，物价也开始上涨（第 26 章），最后又是一轮收缩。经济周期的上半场和下半场，常常是同一种情绪的两面。
净出口增加，织布厂忙了起来，工人收入增加，又去消费……外国人的支出，也变成了本岛的收入。
反过来，外岛经济不好时，本岛的出口企业也会跟着受苦。在全球化的世界里，经济周期会跨国传染。
短期内确实增加了就业和收入。可路修好以后没人用，没有带来任何未来的收入，只留下了一笔债。
政府支出能打破向下的循环，但钱花在哪里，决定了它是投资还是浪费。
三种讲法
传球游戏：几个人围成一圈，第一个人拿 10 颗糖，给第二个人 8 颗「买东西」，自己留 2 颗；第二个人再给第三个人 6 颗……看最后大家一共「收到」了多少颗糖。
然后换一种玩法：每个人都只给下一个人 2 颗，自己留 8 颗。这一次，大家一共收到了多少？
画循环图：照着本章的循环图，画出「向下」和「向上」两个版本。
找因果：信心下降 → 减少支出 → 别人收入下降 → 更多人减少支出 → 裁员、减少投资 → 经济衰退。
分析：查一查你所在国家最近一年的 GDP 构成：消费、投资、政府支出、净出口各占多少？哪一部分最近变化最大？
讨论：经济衰退时，政府应该多花钱（凯恩斯的思路），还是让市场自己调整？列出双方最有力的理由，并说明你的答案取决于哪些条件（衰退有多深、政府债务有多高、钱会花在哪里）。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每一笔花出去的钱，都会变成卖东西那个人的收入。一个人减少支出，另一个人的收入就会减少；收入减少的人再减少支出，又会影响下一个人。
每个人多存钱是理性的，但所有人同时多存钱，总支出下降，大家的收入一起下降，最后整个社会未必真的存下了更多的钱。
消费、投资、政府支出和净出口（出口减进口）。
不一定。GDP 衡量的是经济活动的规模，不计算家务劳动、环境质量、收入分配和很多让生活有价值的东西。它是重要的指标，但不是全部。
一句话带走
经济是互相连接的系统：我的支出是你的收入，你的支出又是别人的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