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· 为什么我们不能什么都拥有
如果只有 5 条鱼，却有 10 个人想吃鱼，怎么办？
- 出场人物
- 阿渔果果阿草石头老船长
- 涉及学科
- 经济学伦理学政治哲学
- World OS 层
- 经济世界制度世界
一个故事
上岛第二周，事情变得不太顺利。
鱼群游去了更远的深海，阿渔拼命一整天，只捕到 5 条鱼。树上的果子被海鸟吃掉了一半。泉眼流出的水也越来越细。
傍晚，10 个人围着篝火坐下。火上烤着 5 条鱼，香味飘满了整片沙滩。
每个人都饿了一天。每个人都想吃鱼。
冲突
5 条鱼，10 个人。不够分。
大家吵了起来：
- 阿渔：「鱼是我一个人抓的，我在海里泡了一整天！」
- 石头：「我今天搬了一下午石头，我最饿，应该多吃。」
- 阿草：「那个受伤的人两天没吃东西了，他最需要。」
- 老船长：「我年纪最大，按规矩应该让老人先吃。」
- 果果：「吵什么，抽签不就好了。」
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。可鱼只有 5 条。
你来决定
你是今晚负责分鱼的人。用哪一种办法？
观察结果
七种办法，没有一种让所有人满意。把它们排在一起看：
| 办法 | 背后的想法 | 谁最满意 | 明天会怎样 |
|---|---|---|---|
| 平均分配 | 人人平等 | 平时拿得少的人 | 阿渔可能不再多捕鱼 |
| 先到先得 | 规则简单 | 跑得快的人 | 大家都去抢，没人照顾伤员 |
| 谁捕的归谁 | 按贡献 | 会捕鱼的人 | 更多人学捕鱼，但弱者挨饿 |
| 抽签 | 机会平等 | 运气好的人 | 每天都要抽，谁也没有动力多干 |
| 交换 | 自愿 | 有东西可换的人 | 大家会多生产能换鱼的东西 |
| 拍卖 | 最愿意付出的人得 | 东西多的人 | 同上，但穷人更难 |
| 按需要 | 照顾弱者 | 最需要的人 | 谁来判断？判断者权力很大 |
你会发现两件事：
- 分配没有唯一正确的方法。 每种方法背后都是一种价值观：平等、贡献、需要、自由。它们都有道理，又互相冲突。
- 怎么分今天的鱼，会改变明天有多少鱼。 如果捕鱼的人分不到更多，明天鱼可能会更少。分饼的方式会影响饼能做多大。
它叫什么
想要的比能得到的多。
稀缺不等于「少」。沙漠里的沙子很多，但没人想要，所以不稀缺；5 条鱼对 1 个人来说很多，对 10 个人来说就稀缺。稀缺是资源和需求之间的关系。
这是整个经济学最重要的概念。如果什么都不稀缺，就不需要经济学了。
决定稀缺的东西归谁。上面七种办法，就是七种分配方式。
大家觉得「应该这样分」的标准。至少有三种常见的公平观：
- 平等：每个人一样多。
- 贡献：出力越多，得到越多。
- 需要：越需要，越该得到。
它们经常打架。
用同样的资源，让大家总体得到更多。分饼是公平问题，把饼做大是效率问题。
效率和公平有时并不是同一件事。 最公平的分法，可能让明天的饼变小；最有效率的分法，可能让一部分人挨饿。
真实世界
大城市的汽车牌照是稀缺资源。上海从 1994 年开始用拍卖分配私车额度，出价高的人得到；北京从 2011 年开始用摇号，每个人中签机会相同。
同一种稀缺资源，两座城市选了两种办法。拍卖让牌照流向最愿意付钱的人，也给城市带来收入；摇号让有钱人和普通人机会一样，但很多真正每天需要开车的人要等上好几年。两种办法各有人支持，各有人抱怨，就像荒岛上的那个晚上。
新冠疫苗刚研发出来时产量很少。几乎所有国家都没有选择「先到先得」或「拍卖」，而是按需要和风险排序：医护人员、老人、有基础病的人优先。
这说明：在生死攸关的东西上，大多数社会更看重「需要」这种公平观。
热门演唱会的门票远远不够。主办方有的用先到先得（开票瞬间拼手速），有的用实名抽签，有的用动态定价（越抢越贵，本质上是拍卖）。
每一次抢票失败，你都在亲身体验「稀缺」。
改一个变量
分配问题暂时消失了，每个人都能吃饱。
但很快，大家会开始挑鱼：谁吃最肥的那条？谁吃鱼肚子？只要需求还能往上长，稀缺就会换一种形式回来。
阿渔还会每天在海里泡 10 个小时吗？他多捕的鱼要分给 9 个人，自己只能多得十分之一。
很多人会像他一样少干一点。一年后，全岛的鱼可能比现在还少。这就是激励问题，我们会在第 5 章专门讨论。
在「谁捕的归谁」规则下，病人会挨饿；在「按需要分配」规则下，病人能活下来。
如果每个人都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生病，大家可能会约定：平时每人交一点鱼，谁生病谁领。这就是保险最早的样子（第 23 章）。
三种讲法
分蛋糕游戏：准备 8 块小饼干，但有 10 个小朋友（可以用玩偶凑数）。问孩子：怎么分？
孩子可能说「每人分一点」「谁先来给谁」「给最饿的」。每说一种，就问一句：「那谁会不开心呢？」
目标只有一个：让孩子发现不管怎么分，总有人不满意。这不是因为分的人不好，而是因为饼干不够。
做一张表：把七种分配办法列成表，每种办法回答三个问题：谁满意？谁不满意？明天大家还愿意多干吗？
找因果：稀缺 → 必须分配 → 分配方式 → 改变每个人的激励 → 改变明天有多少。
讨论：班级里的「三好学生」名额是稀缺资源吗？现在是怎么分的？背后是哪一种公平观？
思想实验：无知之幕。哲学家罗尔斯（John Rawls）在 1971 年提出：假设你要为荒岛选一种分配规则，但你不知道自己会是 10 个人里的哪一个，可能是阿渔，也可能是伤员。你会选哪一种？
讨论：北京摇号和上海拍卖，你支持哪一种？如果你是一名每天要开车送货的个体户呢？如果你是一个家里有车、想再买一辆的人呢？你的答案变了吗？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稀缺是资源相对于需求不够。5 条鱼给 1 个人一点都不稀缺，给 10 个人就稀缺。反过来，有些东西虽然少，但没人想要，也不稀缺。
因为公平至少有三种标准：平等、贡献、需要。平均分配只满足了「平等」，但对出力最多的阿渔、最需要的伤员来说，它可能恰恰不公平。
因为分配规则会改变每个人的激励。如果多干的人得不到更多，人们就可能少干；如果弱者完全得不到照顾，一场病就可能让一个劳动力永远失去。两个方向都会影响明天的产量。
可能是电视遥控器、周末的时间、爸妈的注意力。说说你家用的是哪种分配方式，背后是哪种公平观。没有标准答案。
一句话带走
资源分配没有唯一方法。不同方法背后，是不同的价值观和制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