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3 章 · Blockchain 为什么出现
如果我们不相信记账的人，怎么办？
- 出场人物
- 小算阿渔阿织老船长
- 涉及学科
- 密码学经济学计算机科学
- World OS 层
- 技术世界金融世界制度世界
一个故事
还记得第 6 章吗？紫贝壳出现以前，小算就提出过另一种「钱」：在木板上记一笔账，谁欠谁多少，全岛都认这本账。
几百年过去了，启明岛上的钱，早就变成了账本上的数字。只不过记账的不再是小算一个人，而是小算银行、各家支付公司和启明岛储备银行。
大多数时候，这套系统运转得很好。可总有一些让人不安的时刻：
- 赤石岛的商人给启明岛汇一笔钱，要经过好几家银行，三天才到，还要付一大笔手续费。
- 有一年，一家支付公司的系统被人攻破，几千户人家的账户数字被改乱了，花了一个月才理清。
- 赤石岛的人一直担心：万一启明岛哪天冻结了自己的账户呢（第 29 章）？
- 还有人问：如果有一天，管账本的人自己偷偷多记几笔呢？
小算家族的一个年轻程序员，提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：
「**我们能不能不需要一个记账的人？**让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本一模一样的账本。每一笔新的交易，都广播给所有人；大家按照同样的规则检查它对不对，再把检查过的交易打包成一页，一页接一页地钉在一起。想偷偷改掉以前的某一页，就要同时改掉大多数人手里的账本，这几乎不可能。」
冲突
老一辈的人听得直摇头：「没有一个负责的人，出了错找谁？」
年轻人反问：「负责的人自己出了错，又找谁？」
如果我们不相信记账的人，怎么办？
你来决定
启明岛要为群岛之间的支付设计一套新的账本。你支持哪一种？
观察结果
从荒岛上的木板账本，到今天的区块链，人类一直在回答同一个问题：这本账，由谁来记？凭什么相信它？
| 记账方式 | 信任的对象 |
|---|---|
| 小算的木板 | 小算这个人 |
| 雅浦岛的石头钱 | 全村人的共同记忆 |
| 银行账本 | 银行、法律和监管 |
| 央行数字货币 | 国家 |
| 区块链 | 公开的规则、密码学和参与者的激励 |
区块链并没有消灭信任，而是把信任从「某个人或机构」转移到了「一套公开的规则和数学」上。
它最重要的意义不是某种「币」的价格，而是两件事：
- 价值可以像信息一样在全球原生传输。 互联网让一封邮件几秒钟跨越地球；区块链试图让一笔钱也这样流动，不需要经过层层中间机构。
- 价值系统开始变得可编程。 「如果货到了，就自动付款」「如果利率到了多少，就自动还款」，这些规则可以直接写进账本，自动执行。
当然，它也有明显的代价：速度和效率往往不如中心化的系统；出错无法挽回；匿名性可能被用于犯罪；价格的剧烈波动让它很难像货币一样稳定地使用。
它叫什么
记录谁拥有什么、谁给了谁什么的记录。钱的本质就是一本账（第 6 章）。
一种由很多参与者共同维护的账本。交易被打包成一个个「区块」，按时间顺序用密码学方法链接起来。要篡改历史记录，需要同时控制大多数参与者，代价极高。
第一个成功运行的区块链系统，2009 年上线。它的总量被程序固定为 2100 万枚，没有任何央行可以增发。
2015 年上线的区块链平台，最大的特点是可以在上面运行程序，也就是智能合约。
写在区块链上、满足条件就自动执行的程序。它像一台自动售货机：投币、按键、出货，不需要店员。
价格与某种法币（比如美元）保持稳定的数字代币，通常由发行机构持有等值的现金或国债作为储备。它把法币的稳定和区块链的速度结合在一起。
用智能合约在区块链上实现借贷、交易、保险等金融功能，不需要传统的金融机构做中介。
把现实世界的资产（比如债券、房产、基金份额）的所有权，变成区块链上的代币，让它们可以更快、更小额地转让。
真实世界
2008 年 10 月，就在全球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，一个自称「中本聪」的人发布了比特币白皮书，描述了一种不依赖任何金融机构的电子现金系统。2009 年 1 月，比特币的第一个区块诞生，里面写着当天英国报纸上一条关于政府再次救助银行的头条新闻。
它从一开始，就是对「由谁来记账」的一个回答。
2016 年，以太坊上一个募集了大量资金的智能合约项目被人利用程序漏洞，转走了价值约 6000 万美元的代币。社区最后通过修改区块链的历史挽回了损失，却也因此分裂成了两条链。
「代码即法律」的理想，遇到了现实的难题：代码写错了怎么办？谁有权修改？
2022 年 5 月，一种没有足额资产储备、靠算法维持价格的「稳定币」在几天内崩盘，市值蒸发数百亿美元。同年 11 月，当时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之一突然倒闭，创始人后来因欺诈被判刑。
讽刺的是，这些都是中心化的机构和设计出了问题，和第 20 章银行挤兑的逻辑如出一辙。
各国对区块链和加密货币的态度差别很大。中国在 2021 年全面禁止了虚拟货币交易和「挖矿」，同时推进数字人民币的试点。2025 年，美国和中国香港都出台了针对稳定币的专门法规，要求发行机构持有足额、高质量的储备资产。一些大型资产管理公司也开始把国债基金「代币化」，放到区块链上交易。
区块链的未来还远未确定，但「可编程的价值」这件事，已经从实验走进了主流金融的视野。
改一个变量
钱还在账本上，但任何人（包括你自己）都再也取不出来。没有客服，没有「忘记密码」。
不需要信任任何人，意味着一切都要自己负责。 这是去中心化的代价。
持有者会争先恐后地要求兑换，这就是一场数字时代的挤兑。
技术换了，金融的基本规律没有换。 储备、流动性、信任，第四阶段学过的每一样都还在起作用。
你可以在半夜买下十分之一套房子的份额，几秒钟就完成交割。资产的流动性大大提高。
可法律上，房子到底归谁，还是要看房产登记和法院。链上的代币，需要链下的制度来承认。
一个替你采购的 AI Agent（第 34 章），每天要付成百上千笔小额款项。传统的银行系统很难为一段程序开户，可编程的账本和稳定币却天然适合程序之间自动付款。
可编程的钱，可能首先是给程序用的钱。
三种讲法
问孩子：如果全班同学一起记一本「谁借了谁的橡皮」的账，只让一个人记，和每个人都记一本、对一对再算数，哪种更不容易出错？哪种更麻烦？
小游戏：让三个家人各拿一张纸，每发生一笔「糖果交易」，所有人都要在自己的纸上记下来。玩一会儿后，悄悄改掉其中一个人的记录，看大家能不能发现。
做一张表：用本章「记账方式 / 信任的对象」的表格，再加一列「优点」和一列「风险」。
找因果：不信任记账者 → 让很多人共同记账 → 用规则和密码学保证一致 → 不需要中心机构 → 价值可以全球传输、可以编程 → 但出错难以挽回、效率较低、监管困难。
讨论：区块链真的「不需要信任」吗？你还需要信任什么？（规则、代码、多数参与者、稳定币的发行机构……）
分析：比较银行转账、央行数字货币、稳定币、比特币四种支付方式在速度、成本、隐私、可逆性、稳定性、监管上的差异。
讨论：「互联网让信息全球传输，区块链试图让价值全球原生传输」，这个目标会实现吗？它会让第 29 章的国际货币格局发生什么变化？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如果我们不相信记账的人怎么办。它让很多参与者共同维护同一本账本，用公开的规则和密码学保证记录一致、难以篡改。
你不再需要相信某个银行或机构，但需要相信规则设计、代码没有漏洞、大多数参与者不会合谋作恶，以及稳定币发行机构真的有储备。
写在区块链上、满足条件就自动执行的程序，比如「货到自动付款」。它让价值系统变得可编程。
两者都承诺「随时可以按面值兑换」，都依赖足够的储备和持有者的信任。一旦储备不足或信任动摇，都可能发生挤兑。
一句话带走
最重要的不是币价，而是价值系统开始变得可编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