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 · 为什么城市出现了
当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种地，多出来的人去做什么？
- 出场人物
- 阿禾小算阿匠老船长
- 涉及学科
- 历史学经济学社会学
- World OS 层
- 经济世界社会世界
一个故事
启明岛的农业越来越成熟。阿禾的后代们改良了种子，修了水渠，用上了阿匠后代打造的铁犁。
从前，一个农民辛苦一年，只够养活自己一家。现在，一个农民种出来的粮食，能养活三个人。
这意味着：岛上不再需要每个人都去种地了。
于是，粮仓和港口附近，慢慢聚起了一群「不种地的人」：
- 工匠：专门打铁、烧陶、织布。
- 商人：把粮食运到别的岛，换回盐、铜和木材。
- 士兵：看守粮仓，赶走海盗。
- 祭司：主持丰收节，替大家向老天祈求好年景。
- 官员：收税、记账、断案。
- 学者：观察星星，推算什么时候播种最好。
房子一栋挨着一栋，路越修越宽。启明岛的第一座城出现了。
冲突
可乡下的农民不太高兴。
「我们风吹日晒种出粮食，城里这些人一粒米都不种，凭什么让我们养活他们？」
城里的人也有话说：「没有我们打的铁犁，你们一年能收几石粮？没有士兵，海盗早把你们的粮仓抢光了。」
你来决定
你是一个农民代表。你认为城里人和乡下人应该是什么关系？
观察结果
城市的故事，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：农业有了剩余。
- 农业剩余
- 部分人不必种地
- 专门的职业
- 人口聚集
- 城市
- 更多发明和交换
- 农业更高效
- 更多剩余
剩余的大小，决定了一个社会能有多复杂。一个农民只能养活自己时，社会里只有农民；一个农民能养活三个人时，就能有工匠、商人、士兵和学者；今天，一个农民能养活上百个人，于是有了程序员、医生、演员和宇航员。
城市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作用：把人聚在一起。 工匠挨着工匠，能互相学手艺；商人挨着商人，能打听到更多消息；学者挨着学者，想法碰撞出新的想法。很多发明都诞生在城市里，不是偶然。
它叫什么
生产出来的、超过生产者自己生存所需的那一部分。剩余养活了不直接生产食物的人。
大量不以种地为生的人聚居的地方。城市是剩余、分工和交换的集中地。
第 3 章的分工是几个人之间分活干；社会分工是整个社会分化出一个个职业：农民、工匠、商人、士兵、官员……每一种职业都有自己的技能、身份和利益。
一座城里有成千上万人，谁交了多少粮、仓里还剩多少、谁欠谁什么，光靠脑子已经记不住了。很多研究认为，人类最早的文字就是为了记账而发明的。
人和企业聚在一起，会让每个人都更有效率：更容易找到合作者、学到新东西、找到买家。这是城市越大往往越富的原因之一。
剩余生产创造了文明的复杂性。
真实世界
乌鲁克被认为是人类最早的城市之一，鼎盛时住着数万人。它建在两河流域肥沃的平原上，依靠灌溉农业产出大量剩余粮食。
城里有神庙、仓库、作坊和各行各业的专职人员。
考古学家在乌鲁克发现了大量刻着符号的泥板。它们最早记录的不是诗歌、法律或历史，而是：多少袋大麦、多少罐啤酒、多少头羊、发给了谁。
人类最早的文字，很大一部分是会计记录。 这和启明岛上的小算一模一样：先有账，后有字。
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成体系文字是商代的甲骨文，主要用来占卜：刻在龟甲和兽骨上，记录商王向祖先和神灵询问的问题，比如会不会下雨、战争能不能胜利。
文字的起源不止一条路：美索不达米亚的文字从记账开始，商代的甲骨文则和祭祀、占卜联系在一起。无论哪条路，文字都出现在有了剩余、有了专职人员的复杂社会里。
在很多发达国家，农业人口只占全部就业人口的几个百分点，却能养活全国，还有余粮出口。中国农业就业的占比，也从改革开放初期的大约七成，下降到今天的大约四分之一。
每一个离开农田的人，都去了城市里的工厂、商店、医院和写字楼。农业剩余越大，城市就越大。
改一个变量
城里的人没有饭吃，工匠、学者只能回乡种地。城市萎缩，文明的复杂性倒退。
历史上很多城市的衰落，都和农业歉收、剩余消失有关。
城里有工具却没有粮食，乡下有粮食却换不到工具。两边都受损。
城市不是孤立存在的，它依赖稳定的粮食供应和交换网络。
没有下水道，没有干净的水，一场瘟疫就能夺走大量生命。14 世纪的黑死病在短短几年间，让欧洲失去了大约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人口，拥挤的城市受害最深。
城市让人们靠得更近，好的想法传得更快，病菌也传得更快。
产量提高，剩余更多，城市能养活更多的学者，他们又发明更多东西。
知识本身就在生产剩余。 这是城市和乡村互相成就的另一面。
三种讲法
问孩子：你早饭吃的面包，是谁种的麦子？谁磨的面？谁烤的？谁运到商店的？你家里有人种地吗？那我们吃的粮食从哪里来？
小游戏：一张纸上画一个村子，另一张纸上画一座城。让孩子想一想，城里的人每天在做什么？他们需要村子的什么？村子需要他们的什么？
画循环图：用本章的循环图，把「剩余 → 城市 → 发明 → 更多剩余」讲给别人听。
找因果：农业剩余 → 部分人脱离农业 → 职业分化 → 人口聚集 → 城市 → 创新和交换 → 农业效率提高 → 更多剩余。
讨论：为什么说「最早的文字是账本」？如果没有文字，一座城市能管理吗？
分析：今天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从乡村涌进大城市，哪怕城里房价很高、很拥挤？用集聚效应解释。
讨论：城市和乡村的关系一直有紧张的一面：谁养活谁？谁该补贴谁？从古代的赋税，到今天的户籍、农产品价格、城乡收入差距，讨论其中一个问题。
带走的问题
本章自测
农业有了稳定的剩余，一部分人不必种地，也能吃饱饭。
他们提供工具、保护、交换渠道、记账和知识，这些反过来提高了农业的产量。城和乡互相依赖。
在美索不达米亚发现的最早的泥板，记录的主要是粮食、牲畜、配给这些经济信息。城市规模大了，靠记忆已经管不过来，需要写下来。
更多人可以离开农业去从事别的职业，社会分工更细，城市更大，文明更复杂。
一句话带走
剩余生产创造了文明的复杂性。